第10章 嘴里不断酝酿
他给满是皱纹的脸上,堆迭出一个欣慰的笑容。这句话给她一针振奋剂。她从早上忙到下午,发公众号文章,修改简历,归纳整理那些企业招聘信息,发邮件试水。出门已经下午四点。柳大壮带着两个店员出去学习,两层楼的店铺只有赵晴子和一个出来兼职的女大学生。
柳枝枝帮忙装箱发快递,忙到晚上七点多才回去。一下午净坐店里,零食没少吃。晚上她跟着父母叫外卖,吭吭一碗麻酱凉皮下肚,这会儿撑得浑身难受,正漫无目的伴着幽蓝的夜空散步消食。
身后有人拍左肩,柳枝枝扭头。钟嘉诚一身西服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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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脸站在她面前,手里还提着公文包,本来眼睛困得抬不起来,看到钟嘉诚她立刻清醒。
后者鼻子翻两口气眨眨眼,接着喉咙滚动,在他话语未落间,柳枝枝回眸无视,继续往前走。一般他这套微动作,定是发火前兆。
在钟嘉诚身边将近两年,对于他这套运作系统,柳枝枝了如指掌。呼吸之间,一声语气满是躁意的“柳枝枝”倾口而出。
“学会拉黑我了?”不想跟这个悔慢的人说话,柳枝枝捂着耳朵阔步往前走。下午出门,她没化妆没洗头。装箱时。
她把中分长发随便扎成低丸子头,白色短袖上有几道装箱子落下的灰道道,蓝色牛仔直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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松松垮垮扎在短袖外面。吃完凉皮擦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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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柳枝枝没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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膏,这会儿嘴上一圈干皮,像路边的狼狈小狗。
没走两步,钟嘉诚再次揪住她后脖衣领。“柳枝枝,本事大了?”在这片满是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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市井的夜晚街道。
他音声的不大,语气甚至有点轻飘飘,尽显傲慢。柳枝枝不耐烦地回头,钟嘉诚松开她,侧头点向路边那辆深灰色宾利“聊聊?”
“不了。家里有事。”柳枝枝低首作答,转身加快脚步。钟嘉诚哂笑,跟在她旁边“柳枝枝,你知道知不你只要撒谎就会脸红低头啊?”她边说边走“钟先生,我已经辞职了。”
“钟先生?”钟嘉诚嚼着生疏的称呼,神色变得端肃“我给人事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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代了。你请长假。”柳枝枝定在原地抬头看他。钟嘉诚额前有细微汗珠,金丝眼镜片在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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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稍微泛白光。
微遮住他狭长的眼尾。这张斯文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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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冷脸,确实是“败类”当初真是瞎了眼,她沦陷如此之深!
“上车说吧。”他不在乎,柳枝枝还要脸。车门嘭嘭两声,钟嘉诚轻声道“休息一周足够了。明天回来上班!”
柳枝枝咽下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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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忍着脾气说“我说了我辞职的。”车外街道挂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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华繁景,她看着窗外,无意义感在心里弥漫。啾啾两声,钟嘉诚锁住车门,厉声问“么什为突然想辞职?”柳枝枝不说话。
“你记不记得办公室第一次团建那晚,你说过什么?”那晚她喝了点酒,最后钟嘉诚开车送她到小区门口。当时她闪着星星眼,一脸痴味“钟总,我以后都给你卖命,我肯定会好好工作的。你以后就我一个私人助理好不好?”钟嘉诚说看她表现。喝得上头。
她嘴上叭叭不停“我表现超好超贴心的,我还会做咖啡,做小蛋糕。”“钟总…”她身子朝前趴在储物盒上,侧头看他“你想要贴心的小助理给你做点什么吗?”
“贴心啊?那你明天早上给我带杯拿铁。”此后,柳枝枝特意买了一台咖啡机。冬暖夏凉,她每天早上雷打不动提着拿铁去上班。以前钟嘉诚也经常发脾气,偶尔烦了凶她两句。扔拿铁,那天是头一回,原来她的心意一文不值。
柳枝枝不愿继续回想“我不喜欢这份工作。”钟嘉诚倍感震惊,呵一声,眼底闪过一丝不屑“以前不么怎说不喜欢?”
以前你不会以高姿态的居位,职场pua我。所以尽管你最初是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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匹马,我们聊天都靠我百度,我也愿意往你跟前走。柳枝枝攥着双手,抠弄指甲白色底部边缘,咽下那点在他眼里卑不足道的委屈,抬首“我就是不喜欢了。”
“回来,我给你加薪。”柳枝枝摇摇头。“加三千。”柳枝枝不为所动。“翻一倍。”钟嘉诚继续加码,她头低着。持续摇个不停。钟嘉诚也烦,忙活半天一口热饭没顾得吃。
到了这边,这小没良心的一声招呼不打,拔腿就跑!于是他说话带着气“柳枝枝,你见好就收,别跟我闹!”柳枝枝脸上发烫,咬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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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他“我没闹。”
“没闹你作什么?我对你很差?”“我就是不想喜欢你…”呼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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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的喜欢,柳枝枝差点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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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己,改为死命摇头,避而不谈,张口只剩一句“不喜欢做你助理,我决定好了。”
“喜欢我啊?想做钟总女朋友?”钟嘉诚气定神闲,一点余地不给她留。不听话的心跳声响彻云霄,柳枝枝瞪大眼睛看着他。金丝眼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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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,钟嘉诚端详她的脸色,继续问“喜欢我还要走?”突如其来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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拨冲击太大。
她吓得六神无主,头瞥窗外,连声否认不喜欢。“你是觉得我傻,看不出来?”面对钟嘉诚的满脸好奇,柳枝枝强迫自己镇定“没有,我不喜欢你,我有男朋友。”他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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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笑“变心这么快,你男朋友知道吗?”
“我不喜欢你!”她急得大喝道,眼泪跟着夺目而出,急往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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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藏不住了,那个片段烙在柳枝枝头骨上。脑袋里咚咚的扔拿铁声,以及钟嘉诚凶她,欺负她,无视她的画面,不断敲打她,响彻心扉。柳枝枝从来没有这般讨厌自己,否定自己。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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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辱!
她大哭起来,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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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眼皮狠狠瞪着钟嘉诚,朝他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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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一看事情不对,钟嘉诚连忙软下态度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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纸巾给她眼泪“好了好了。不喜欢就不喜欢。哭什么?”
“你别碰我!”柳枝枝把他的手打到一边。“别用你的脏手碰我!”声音很响,他手背上立刻落下一个掌印。钟嘉诚张口结舌,实在到想没她这么激动。
“你凭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就让我停职?你说过你那天晚上会去,那天是第600天的。”什么600天?钟嘉诚有口难辩。
前一天柳枝枝提醒过,张教授的事情他还是忙忘了,那天上班就是训她,答应她的承诺没履行,还让她在饭桌上落下一堆冷眼讥诮。看柳枝枝哭成这样,他才后知后觉。平时口嫌体正直。
原来一直在以喜欢之名行伤害之实,现在代价来了。钟嘉诚把纸巾放在柳枝枝身前,让她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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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后者不为所动,哭着让他开门。车里的空气过于窒息。
她现在不想看到钟嘉诚,不想跟他待在同一空间内。这边街上人太多,看样子颇有桃花源记的悠然之乐。现在放她离开,哭得人尽皆知,钟嘉诚更没法补救。
他这边不松口,柳枝枝拍着车窗哭闹不停,话里全是梗咽。“钟嘉诚,我…子辈这…最后悔的事情…就是,给你当助理…”
钟嘉诚茫无头绪,嘴里不断酝酿,怎么也说不出来起不对这三个字。骄傲如他,自认为不需要给柳枝枝道歉。电话突兀地响起,是柳大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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