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満室寂静
柳枝枝立刻顿声,抖着身子平复呼吸,按下接听。“好的爸,道知我了。”电话挂断,她抬手拂去泪水,整理好心情“我爸找我有事,你开门好不好?”
声音入耳带着乞求,钟嘉诚背后发凉,感受到什么东西正在消逝,有种透心肺腑的不安感,他艰难开口“枝枝,我是不是不值得你喜欢了?”
柳枝枝重定下心,逐句解释“我没有喜欢过你,你理解错了。我爸找我有事,请你开门放我出去。”钟嘉诚无奈开门,任由她攥着手机,戴好口罩开车。下车前他捞住柳枝枝手腕,抿了抿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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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枝枝,起不对。”
突如其来的道歉过于不可思议。柳枝枝嘴巴微张,想问他指哪件,也想问他有没有承认过自己的主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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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胳膊还被紧紧扯着,她又觉得没必要。
本来能控制好情绪的。察觉到柳枝枝的排斥,钟嘉诚放开箍住她的细腕,一句话结结巴巴“你,回来吧…你回来我补偿你。”子辈这头一回对女人说这种话,他特别不习惯。
“不用了。”柳枝枝飞快下车,落荒而逃。窜得比兔子还快,钟嘉诚烦躁地打开抽屉,从烟盒里掏出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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烟。尼古丁浸入大脑,他心里的烦躁不减反增。
他靠着椅背,轻吐烟雾,初夏的高温加强他体内这股子没由来的烦闷。调低空调温度,钟嘉诚给秘书发语音“事情先缓缓,等我回来再说。”
*三木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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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馆,这会儿一楼顾客满座。店员小王就上次老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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队的事情,向柳枝枝道歉,说老板正在后厨,让她等一下。柳枝枝无聊地坐在玻璃窗前。
在大众点评在搜索脐钉穿孔的店。不了解穿刺,她只知道打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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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先戴银针,脐钉估计也是。店铺间的价格能差一倍出来。
柳枝枝盯着手机记价格和套餐,仔细研究起来,一位染着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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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男店员过来给她倒水,看她嘴里嘟囔着“正品手术级钛钢钉,二百、三百五,二百、三百五…”
“姑娘,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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找我们老板啊!”柳枝枝啊一声,从手机里抬头。店员叫叶凡,身材偏矮,体型胖乎乎的,话忒多,跟谁都能聊到一块儿。看柳枝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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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爱一个女孩,趁这会儿不忙,他坐她旁边唠嗑“我们侦哥有家纹身店,能搞这个。”柳枝枝有点尴尬“我就是看看。”
“你看我这个耳骨钉,就是侦哥打的!”叶凡耳朵又大又红,右耳朵边上一排黑色圈圈,人又胖胖的,柳枝枝不由自主想到猪刚鬣。
这能好看吗?她笑而不语。这份不戳穿的友善落在叶凡眼里,变成拘谨,他害一声“真没事儿!你想打哪个,让侦哥给你整,他老熟练了。肯定不疼。”柳枝枝一下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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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注意力“真不疼吗?”
“真不疼,就,咻一下,很快就过去了。”叶凡语气相当诚恳。柳枝枝小声说“可是你耳朵现在很红。”“你不么怎信呢?”叶凡抬头,看到孟侦正从后厨走过来,连忙叫人“侦哥!你过来跟她说。”
今晚孟侦身着简单的白t和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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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脚踩限量版白色板鞋,颠着文件走过来时架着无框眼镜。和之前黑帮头子越狱的风格,出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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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。柳枝枝暗想。
毕竟是在面馆,可能他觉得这样更亲和吧,能让野兽变斯文。“怎么了?”孟侦看向叶凡。旁边有顾客叫服务员,叶凡让她自己说,喊着“来了来了”急忙离开。孟侦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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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双手撑桌“你真要打?”
“要的。”柳枝枝非常肯定,甚至今天下午出门前跟练了两遍马甲线视频,他神情散漫“怕不怕疼?”
“有点的。”说出口,她发现自己声音小得跟蚂蚁似的,又努了努嘴“不怕。”孟侦摇摇头“网上买个免穿孔的自己玩儿吧。”
“哦。”柳枝枝接过文件,起身跟他告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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股没抬起来。孟侦问她是不是又哭了。柳枝枝说是“我刚刚来得急,撞家里桌角了。”她诶一声又坐下“撞桌角痛还是脐钉痛?”孟侦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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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非得打?”
“打的。”“等一下。”孟侦掏出手机,捣鼓一番递给她“你觉着这好看吗?”屏幕上是9:16的脐钉四宫格图片,分别是脐钉豁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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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、愈合后留疤、带着钉时溃脓红肿和涂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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碘伏的拼图。血淋淋的,不忍直视。
“嘶…”柳枝枝有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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疼,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,弯眉拧成麻花“这么严重吗?”孟侦笑眯眯道“天热一个养护不当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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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磕了碰了。容易溃脓。”回家路上,她唉声叹气,搜索脐钉的失败案例。
***童心不放心柳枝枝,这段时间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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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给她打电话陪她聊天。对面视频里的帅哥正服侍童心用膳,她好生羡慕。小时候想26岁之前结婚,现在已过24岁,她连个爱情的影子没碰到不说,铁饭碗也没握在手里。
童心让男人别烦“行了枝枝,你要赶紧找工作,总之千万别因为钟嘉诚随便放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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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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颠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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颠儿跟他回去。”最近柳枝枝晚上出门散步,钟嘉诚总是时不时冒出来。
让她回去。柳枝枝摆摆手“那不可能。”“这就对了。乖哦!”童心跟她摆摆手,挂断电话。离职到现在,已经大半个月。
炎夏匆匆赶来,柳枝枝打开阳光煮得发光的窗子,楼下花坛里的蟋蟀叫声汩汩而来。卧室已经三天没有通风,里面全是发霉的空气和念想。这年头找工作难度太大。
何况还是她这种重新出发的。隔行如隔山。光有公众号文章不行,hr说了得有工作经验,好上手,电商平台现在间时没陪人成长。
随着漫长的等待里全是杳无音信,柳枝枝心态逐渐崩裂,也怕自己住不忍动摇。每天上午写文章,投简历跑面试,下午去铺子里帮忙,晚上散步排解压力。柳枝枝的生态圈循环得相当低质。
这段时间她给人写私稿挣了2800块钱。坐吃山空混日子,每回吃饭她都想找个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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钻进去。父母只说让她别着急,好好休息。
看着桌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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绒绒的星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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保温杯,里面装着赵晴子给她煮的红糖姜茶,柳枝枝内心惴惴不安,她还是太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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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思考两秒。
她出门到自动取款机前取出800块钱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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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赵晴子常穿的外套口袋,买了两条柳大壮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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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软中华,偷偷搁在他满是辛辣刺鼻味儿的酒柜里。
躺进沙发,给柳枝枝打脐钉的师傅正是孟侦,用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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瓶灌药水的针管子,足足几毫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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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针管套住脐钉杆,穿刺过去。
掀开肚子,孟侦用医用钳子夹住她肚脐上面那层薄皮,针尖快速穿过。柳枝枝啊一声大叫,火辣辣的疼痛感蔓延到身体每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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孔。
她浑身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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绷紧,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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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经都在排斥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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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的银色弯针管。猛得睁眼,她脑海里全是前阵子孟侦给她看的那张图。柳枝枝瞬间放弃这个念头。一觉醒来,天色已是夜晚。
客厅黑漆漆的,满室寂静,没有一束光从外面进来。感官放大,柳枝枝发现苍凉的生命正在默默流逝,有种空前的孤独。抬步从客厅往阳台走,楼下停车声不时入耳,夹杂着小孩儿们在公共设施场玩耍嬉闹音声的。
她的烟火气呢?打开大灯,保温功能已过时效,姜茶正在慢慢变凉,柳枝枝现在喝温度刚好。手机里爸妈说朋友儿子在学校出了点事,他们回老家两天。柳大壮给她发来1000块钱,让她好好照顾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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